废液池边,酸雾还没有散尽。
抽风机将绿色雾气一层一层卷走。
黎春站在警戒线外,手焦急地握紧,包扎好的纱布很快渗出一片血色。
“sprg,你需要先处理伤口。”卢凌霄声音关切。
他被庄翎扶着,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满是冷汗。
黎春看向卢凌霄,“cas,你的伤需要专业的治疗,先去医院,否则我没办法安心。”
卢凌霄看了黎春一会儿,最后,他只好低声道:“好的。”
医护人员推来担架,他却没有立刻躺上去,而是等到医护给替黎春重新加压包扎后,才离开。
谭征始终护在黎春身旁,他的脸色其实比卢凌霄好不了多少。
但是他坚持站在原地,在黎春看过来的时候,谭征皱着眉挺直身体,不让黎春发现自己因伤痛而微微弓起的背。
黎春的目光落在谭征的腹部:“谭征,你也去医院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摇头。
“谭征。”黎春满脸不赞同。
“我要看着你。”谭征的声音坚定,“你要找他,我陪你找。”
黎春叹气,对谭家洛说:“扶着你二哥。”
谭家洛立刻上前,一把扶住谭征。
……
叁个小时后,废液池上的酸雾终于被抽空。
救援组穿着厚重的防腐服下池。
探照灯打下去,黎春这才看清这个废液池的结构。
池子并不是完整的一体。
中间有一层耐腐隔层,一块区域是高浓度强酸,另外一边是清水。上方覆盖的绿雾,是通过管道刻意营造出的。
谭征看着那条分界线,也微微皱眉。
两人都明白了甄观安排的障眼法。一个看起来必死的局,实际上却留有生门。当时,黎春和卢凌霄的吊台,在清水区上方。
甄观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真正让卢凌霄和黎春死。
也就是说,甄赦有可能还活着。
很快,高浓度酸池内打捞起一具遗体。“找到了!”救援人员高呼。
黎春的心高高地悬起来。
遗体面目全非,衣物、皮肤被腐蚀得不成样子,根本无法辨认。
黎春戴上医用手套,蹲下身。仔细辨认后,心底松了一口气。她知道,这个骸骨不是甄赦。肩部骨骼完好,没有任何扭曲骨折的迹象。
救援队长摘下防护面罩,走到黎春面前。
“黎小姐,现场需要登记身份。能确认吗?”
黎春垂眸,看着担架上的那具遗体。沉思片刻后,开口:“甄赦。”
谭征在旁边开口:“我作证。”
黎春看了谭征一眼。谭征也看着她。
谭征太懂黎春了。他也知道这具遗体不是甄赦。同时,他也猜到了黎春为什么要说那是甄赦。
救援队长看了他们一眼,低头写下名字。
甄赦。
死亡。
白布盖上遗体。
黎春想起,在系统劫持现场设备的时候,甄观消失过一段时间。
再出现时,他身后跟着几副担架。甄赦会不会就在其中?甄观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带走甄赦,让全世界都以为,甄赦已经死在废液池里了。
黎春转身,问救援组:“伤员送到哪里了?”
“tl人道救援站。国际红十字会临时点,离这里十九公里。”
谭征立刻道:“我陪你去。”
黎春看向他的腰腹:“你先包扎。”
谭征:“路上包。”
还没等黎春继续说什么,谭征又说:“春春,我不拦你。但你别让我再次远离你,徒劳等待。”
黎春轻轻叹息,回答:“好。”
谭家洛立刻道:“我也去。”
黎春走到装甲门外,忽然回头,望向工厂深处。那么久了,谭屹还没有出来。
谭征看见黎春回头,低声道:“我和聂军联系过。大哥还在液氮区,程序还没走完。”
黎春:“他还好吗?”
谭征:“他没事,你别担心。”
黎春点头。“走吧。”
……
救援站设在一片被炸毁的学校旧址里。
操场上搭着一个个白色帐篷,红十字标志被风吹猎猎作响。黑板还挂在半堵残墙上,上面写着英文:toorrowwillbebetter。
黎春一张床一张床找过去。
伤员太多。
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表情麻木……
谭家洛跟在黎春身后,看着战乱之地的一角,到处是鲜血和眼泪。
她走到护士台,用英文问:“有没有一个男人被送来,身高大约一米九,肩膀骨折,手心有大面积铁锈刺伤?”
护士翻记录的手一顿。
“有。c区十七床。”

